Sunday, March 01, 2015

巧虎掉了

珊昨天傍晚把巧虎帶去公園玩,再去吃飯買水果才回家。玩了一下午,累得在娃娃車上睡著了。回到家後一陣子,才想起來原本拿在手上的巧虎不見了。

巧虎掉在馬路上了。珊哭得好傷心,要我帶她出去找巧虎。可是已經很晚了,天黑太暗看不見,不能出去找。珊繼續哭,跑到門邊,說要穿鞋子,要搭電梯,要去馬路,要爸爸帶她去找巧虎,要找巧虎......

媽媽說:阿嬤家有兩隻巧虎,我們回外婆家再拿一個給你。珊不要,「我不要兩個巧虎,我要我的巧虎。台南的巧虎。我要去馬路上找巧虎... 拜託,爸爸帶我去找巧虎... 我要找巧虎...」

媽媽想了一招,告訴珊說因為她帶巧虎出門常常忘記好好照顧巧虎,巧虎生氣跑去外婆家了。我們打電話給他,跟他說要帶他回台南,好不好?

於是我躲在房間裡,接了媽媽跟珊打來的電話。「巧虎」告訴珊:我來阿嬤家了;以後出門要好好照顧我,下次再接我回家。在媽媽誘導下,珊啜泣著說好,跟巧虎說拜拜。哄著她先去洗澡,轉換心情,慢慢平靜下來。

洗過澡換好衣服,珊舒服了情緒回復了。來到客廳,拿出巧虎的布偶妹妹小花玩,告訴她:小花,我跟你說,我把巧虎帶出去玩,沒有好好照顧他,巧虎掉在馬路上被別人撿走了。阿嬤家有兩個巧虎,下次再拿一個巧虎...

啊,其實她都知道--巧虎沒有生氣跑去外婆家;她的巧虎已經掉在路上,回不來了。

她是否還相信我們幫助她脫離當下傷心情緒的那齣戲碼呢?我不知道,但我曉得她已認識到了「失去」,以及接受它。

兩歲十個月的珊又長大了一點點,離大人的世界再跨近了小小一步。想到這一點,我好高興,但鼻頭卻有一點酸酸的。


Friday, February 06, 2015

結果


吃小番茄,有時會不小心噴出一些漿汁種子;某次把它混入花盆泥壤中,真的就發芽了。於是繼續澆水撒土補肥,小芽長成大株,伸展綠葉開了黃花,然後花落結成果。

已經忘記當初種下的是什麼品種,等了好幾週,上星期綠果轉黃轉橙,結果終於揭曉。

Sunday, December 14, 2014

大學口路邊攤之三:再見


年底參加了在費城舉行的美國細胞生物學會ASCB年會,我又來到美國東岸。這是我返台之後,第一次回到美東。開完會,與昔日老同事一起回到了紐哈芬待了一晚,借宿他家。當初離美前,把在美國的一些郵寄地址轉至他的住處,結果在他這次離家開會一週,積了幾天的信箱中,依然有我的廣告信!隔天重訪實驗室,舊日同儕多已離去,也不準備續募新人,房裡空空蕩蕩;打開舊日的實驗桌抽屜,裡面還有少許我沒清乾淨的雜物,趕緊把它們通通丟掉;而我當年喝水的小保溫杯,蒙著灰塵,依舊獨坐在昔日的書桌上。匆匆流過的一千多個日子,怎麼在這裡卻凝緩了。



中午再度去買餐車果腹。多年不見,餐車倒是更換過半,而且已經從路邊轉移到滑冰場旁的停車場,但有幾張舊面孔仍在。既要懷舊,於是特別挑了舊識泰國菜光顧。二號泰國菜先生看到我,停了半秒鐘,表情一變,竟然真的認出我來了 ,熱情招呼說:It's you, sir! It's been a long time... How many years? 然後趁我在考慮要點什麼菜時,跟我介紹說現在他的菜色更多了,所以他又多請了一人來幫忙。我笑說你事業愈做愈大喔。

隨便點了三樣菜,拿了餐盒付過錢,互道很高興再度重逢,Good to see you, again. 然後再度說 Bye-bye.

回去系館的老地方吃午餐,圍坐在同一張桌子上。當年口味就是這麼重吧,不過現今卻吃不太下了,取回舊杯子,洗了洗盛水喝。剛剛搭電梯時,正巧遇到樓上那位人緣不好的孤獨老諾貝爾獎得主,循例與他點頭說聲Hi。他看我一眼,沒什麼特殊表情,就跟當年一樣。

舊地重訪,有所變有所不變;而來去匆匆,再見後,就又要再見。

Monday, November 21, 2011

採草莓


週日起床,天氣陰冷,真有秋冬已降的氣息。我們出門吃早餐,還得特地加上長袖外衫。也是,十一月即將進入最後一週,若是地球另一邊的美東,現在應早已落葉蕭條,而Thanksgiving的假日氣氛浮動在空氣中。

然而這裡是南臺灣,不過感恩節,秋冬更不似秋冬。早餐後沿著臺一線往北走一小段,路過臺南新市與善化間的田野時,幾天不見的亮暖陽光即已回神現身,而路邊的草莓園剛好開放。老闆、老老闆、老闆娘、老闆的娘,看見我們下車探頭,紛紛七嘴八舌前來招呼 --有草莓喔,今天剛開放喔,可以採了... 現在還早才剛出來,較晚一點差不多十二月才會大出 …. 這幾天雨水太厚,雨落到水果攏總害去,有較歹... 先去參觀看看沒關係... 種在地上的一斤兩百,架子上的一斤兩百五...

取了兩隻小剪刀與一個瓦楞紙盒,我們走到草莓田中,開始尋果與採果。走幾步,蹲下,起身,甫摘幾顆沒幾回合,就覺得一身薄長衫難以招架打在身上的暖烘烘陽光。一時間,又讓我想起那年初夏,與爸媽在康州的田野中採草莓時,一樣是陽光耀眼熾熱。不過這裡的草莓園乾淨整齊,一壟壟鋪上防水布,莓果外露一目暸然,不必在又刺又癢人的厚厚疊疊草葉片中翻查尋找;店家附的小剪刀更讓採收方便不少,不必擔心拉扯的力道壞了果或傷了株。如果懶得蹲下彎腰,另一側還有種在三層架臺上,長形深盆之中的「高架」園區,站著採果更輕鬆。

摘了一陣子,腰痠人燒熱,意思意思趕緊收手。算過價錢,老闆娘另從早上自行採收的那一大簍中挑了一些,招待我們當場洗了洗吃。這些個頭小形狀歪,應該是無法上市賣得好價錢,但吃入口後,滿嘴香甜微酸,遠比超市裡色澤鮮紅個頭碩大的進口草莓氣味芬芳好吃多了。真是無敵枝頭鮮。這樣告訴店主,老闆的娘哈哈笑著一臉皺紋說:「真正有影,進口的毋好吃,說實在,水果還是咱本地的卡好!」。老闆喊著小朋友,一家三代準備在棚子下吃午餐,我們也要走了。說再見時告訴我們,幾週後再來摘,果實會更多更甜。

一樣的草莓,一樣的鮮甜。不同的時空,不同的季節。但最不一樣的,是招呼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