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March 15, 2009

秘密會社


在校園附近的市街上,散見幾棟「貌似墓陵」("tomb-like") 的建築。這些建物有著高大的牆面,窗戶既小又少或甚至沒有,有的還用圍籬草地與四週環境隔開,而且平日大門緊閉,乏人出入。稍加留意的人或許會覺得這些地方神秘兮兮,但更多人可能因這樣的刻意低調而無知無覺,最後視而不見、習以為常。

這些建築,就是 secret society 的會所。


這些秘密會館終年大門深鎖,看不到有人活動。我的唯一例外是去年夏天畢業典禮那週的某一晚。記得當時已是午夜過後,街上人車稀少,我路經一個這種秘密會社,正遇上好似派對結束後散場。男生身著黑西裝白襯衫掛領結,女士則穿著晚宴小禮服,三兩成群從神秘建築中走出來,跟著家長親友,坐上轎車離開。

2004年美國總統大選,兩位候選人 George W. Bush 與 John Kerry 因同為骷髏會 Skull and Bones 的兄弟而平添一段八卦花絮。電影《特務風雲:中情局誕生秘辛》(The Good Shepherd) 對這個秘密會社有更多戲劇性的描述,像是如何出類拔萃,有著怎樣家世背景的優秀菁英才得以被挑選入會,入會的儀式是如何瘋狂,內部人際關係網路又是如何緊密複雜……。但事實如何,我們永遠無法確知。校園與市區導覽經過這些會所時,解說員總告訴遊客:雖然大家對秘密會社的活動充滿想像,但是「聽說」他們每週晚間的定期聚會,就是聚在一起吃飯或聽演講。關上門窗讓外人無法窺探,又約束不得對外透露實際細節,只是增加神秘感。

想當然爾,這樣有歷史悠久的學校,總免不了傳奇故事;而百中選一跨入名校門檻的學子裡,也還是能區分出菁英階級中的更菁英,掛上異於凡俗的標記。當築起高牆關上門,外人請止步,不管是憂國憂民的清談還是吃喝玩樂的放肆,只有自己人才能分享密室裡的秘密。劃分出了我們與他們,這群挑揀出的特殊小眾,就有著專屬的身分與認同,彼此要緊密相繫,互相拉拔提攜。


從校內刊物的言論意見,到人們對彼此的品評褒貶中,就發現卓越超群,成為引領風騷的上層領袖,是此間人們的自許與追求的價值。階級身段的存在是事實,就無須強求什麼平等齊頭,也不用心理不平衡。反正要不靠著血統庇祐裙帶關係,要不靠著努力不懈力爭上游,大家的目標都一樣,就是以站到社會金字塔頂端為榮。不必吹噓哄騙張揚浮誇,也無須矯情扭捏惺惺作態。要能夠成為最好的,能怎樣該怎樣就怎樣。所以不管從事教學研究或公關游說,財大氣粗的、野心勃勃的、積極進取的、才華洋溢的、鴨子划水的....等等形形色色的態度與作為,通通都有了理直氣壯的正當性。這種態度讓人咋舌。或許這就是學校能有今天這個局面的因素。

不過,真是如此嗎?坦白說,我既不是此地血統純正的常春籐學生,也不是培養孕育天之驕子的講師教員。所謂的精神榮耀與身段氣質到底如何養成的,怎能真正體會呢?就像在那堵高牆厚門之內的秘密會社,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其實只能是外人的揣想;而我真切的親身經驗,不過是在深夜十字路口等紅燈的片刻,驚鴻一瞥罷了。

Monday, February 23, 2009

小鎮與冬日節慶:牽引機遊行


小村子舉辦冬日嘉年華,網頁上這麼說:前一晚以森巴舞會開場,隔天則有冰雕大賽、肉醬湯(chili)烹調大賽、街頭表演、藝品展售,以及最受歡迎的牽引機大遊行,歡迎大家一起來。

我在週日午後抵達時,村子中央時已是人潮夾道,小鎮警員忙著指揮交通,指定為停車位的週邊街道滿滿都是車子。看來人們嚐過肉醬湯,另一頭的冰雕也已經完成,大人小孩擠在路邊,要等著牽引機上場遊街。

轟轟轟、噗噗噗、叭答叭答。各式牽引機呼喊著從街道一頭開過來,開車的是男女老少帥哥美女皆有,有的還裝扮變身。彰顯美國精神的林肯與山姆大叔四處丟綠紫金珠子,畢竟這是嘉年華會;爸爸開著加上兔臉與彩蛋裝飾的拖車載著一家子,可愛的小弟弟小妹妹忙著跟群眾揮手;有人還帶著整隻烤乳豬上場,應該是個養豬人家吧;道路維修班的工程車也來湊熱鬧,大陣仗還特別受歡迎。另外有老阿公帶小孫子,老阿媽穿著公雞裝,幼童軍駕著小車,年輕人開著老車…。觀眾看到熟人上陣,大喊 Hey, Scott! Here! Here! 史考特先生不專心開車,忙著向人群四處張望打招呼。牽引車一輛輛開過來,同樣的場景不斷上演。


鬧區只有一條街、店面屈指可數的傳統殖民時代小村子,這樣來慶祝嘉年華──有森巴舞、肉醬湯、牽引機?依著四時節令辦活動,要融入慶典精神於本地風情,管他變成哪種拼貼風格,重點是鄰里熱熱鬧鬧,老少歡歡喜喜。這也是一種理想的生活吧。

更多照片,請看相簿連結。




Sunday, February 15, 2009

雪山


停車場裡有一座座堆起的雪山,甚至比人還高。

雪山的雪最初當然是從天下落下來,不過不真是降下這麼厚的雪。若真如此,這個城市早就深埋雪堆中。雪山是清理停車場地面積雪後所堆積出來的。降雪停了,工人就開著車前掛著可升降大鏟的重型車輛來回刨刮地面,把幾吋的積雪推到角落去,於是整塊區域的雪集合在一起,幾吋變幾呎,聚雪而成山。

紐哈芬的降雪不頻繁也不盛大,雪山的壽命短短,很快就消融殆盡。以前住在大湖區的時候,雪山則是冬天的常景。停車場旁的小雪山甚至還不是落雪融化前的最終去處。貼著大湖南岸的城市有了源源不絕的水汽賞賜,大雪小雪常常下。停車場這麼大,累積堆高的雪山可不只一暝大一寸。於是雪一停歇,推土機與鏟雪車先應急把停車場地面的雪清空,堆出小雪山;每天入夜到清晨,怪手與大卡車再來回不停地把小雪山挖走,送到校園旁樹林邊的大片空地去堆放。雪季開始後,攢聚了整個校區各停車場積雪的大雪山很快地就長成好幾層樓高,煞為壯觀。人們還以停車與運輸服務處主任的名字為這座大雪山命名。有一年雪季漫長,學校舉辦了比賽,請大家預測哪一天這座高達幾十呎的大雪山會完全融化消失,獎品是雪鏟一把。結果呢?那年的雪山的最後一磊殘冰,終於在夏至前一天的六月二十日告別羅城。

比起前幾年,紐哈芬今年有個多雪的冬季,雪山因此駐留了好幾週,讓我想起大湖邊上小城人們生活的無聊單純。讓雪山的來去不只是過渡冬日的慣常,也是想望春季的儀式。

Wednesday, February 11, 2009

[台北] 磺溪有鳥


存檔中,有一篇沒完成的草稿,是去年底回家時在自家附近隨便走走的紀錄。寫了兩個月,只寫下了下面兩段:

循例在耶誕假期回台北一趟,待了約兩週。有天帶著相機出門,到離家不遠的磺溪畔晃晃。

磺溪從陽明山流經天母石牌注入外雙溪。雖是條天然形成的小溪,但是台北市的河溪不管大小,為免洪患,都用既定模樣來「治理」,整治完成後就像個大水溝。

原本標題都取好了,是「磺溪的鳥,木柵的貓熊」。不過扯了半天連開場白都未完成。現在又回到天寒地凍的新英格蘭,就想說算了,不寫了。

結果今天看到網友/學長的夫人/我在台北的新鄰居蔚藍老師也去磺溪看鳥,還有很多精采的照片。所以乾脆我也把幾張磺溪的鳥照片貼出來,呼應一下好了。


磺溪有鳥,每年這個時節遠從高緯度的北國南下來避冬。對我來說,見到冬候鳥與在地留鳥一同出現在身邊鄰里,才真是團團圓圓。

最後玩個遊戲:請問最後一張照片中有幾隻鳥?每一隻種類都不一樣喔!週末再來公佈答案。


延伸閱讀:蔚藍手札:我家門前有小河—磺溪賞鳥行